吳嘉紀 / Wu Jiaji

吳嘉紀 / Wu Jiaji

1618-1684
小傳

      江蘇揚州人,吳嘉紀,字賓賢。善書法,宗六朝碑。少習舉業,明亡後不談仕進。其居處濱海,邑人皆以煮鹽為生,該地民情好鬥逞兇,而吳嘉紀獨食貧吟詠,屏居絶世,只與汪楫、孫枝蔚等好友來往。吳嘉紀雖然不為鹽丁,但為了一家的生計,他有時依賴友人的資助,也在家中開設過碾坊。吳嘉紀接觸過很多中下階層的百姓,自己的生活也接近赤貧之人,故詩歌中描寫的民生疾苦真實而又具體。

      吳嘉紀在惡劣的環境中生活,常常好幾日才有一頓飯可吃,卻不願以此干人。吳家地處低窪,每年逢大潮及暴雨都會淹水,但吳嘉紀仍在其中苦吟不輟。吳嘉紀作詩的態度相當嚴謹,為周亮工、王士禎所賞識,曾強迫吳嘉紀進城,一會面,吳嘉紀身著布衣草鞋,低頭座上,終日不發一語。周、王二人又好論詩,每次詢問吳嘉紀的意見,吳嘉紀也只以寥寥數句應之。周、王兩公尊重吳嘉紀的生活方式,又將之送回海濱。

     吳嘉紀的一生甚為平淡,交遊亦不廣闊,然康熙朝詩人王苹(1659-1720)贊之曰:「一生不出東陶路,自有才名十五州」,洪亮吉(1746-1809)更將吳嘉紀與顧炎武相提並論。自甘淡泊的吳嘉紀能夠聲名遠播,實得力於周亮工(1612-1672)的賞識。順治十八年,時任左副都御史的周亮工被參劾論死,隨後又被赦釋回。短時間內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周亮工獲釋南來揚州,心中充滿了對人生無常的感慨。這時吳嘉紀的詩友汪楫 (1626-1689)將吳詩抄錄給周亮工看,對世路朝政已感厭倦的周亮工不禁對吳嘉紀萌生同情共感。周亮工與汪楫隨後合力將吳嘉紀之詩梓行,可以說,若不是因為周亮工,吳嘉紀其人其詩早已湮沒在歷史洪流中。

  吳嘉紀的好友陸廷掄(1458-1526)所撰的〈陋軒詩序〉相當深刻地寫出了吳嘉紀詩的時代意義及重要性。陸廷掄認為,揚州數十年來有三種大患:鹽筴(徵收鹽稅的政策法令)、軍輸(五夫養一兵,軍輸來自於民)及河患。吾人讀《陋軒詩》,淮海地區夫婦男女辛苦羸弱、疲於奔命、無暇安居的情狀,雖百世而下,躍然眼前。吳嘉紀的詩歌,有以詩為史的特質,因此在後代也發揮了高度的影響力。袁承業(1866-1928)《王心齋弟子師承表》記載,清高宗(1736-1795在位)讀到吳嘉紀「白頭灶戶低草房」絶句詩時,發下詔令,動用國家的公款賑恤鹽戶。吳嘉紀的詩歌反映了民間疾苦,以致能上達天聽,最終嘉惠鄉里。其後同鄉的阮元(1764-1849)上奏將吳嘉紀列入國史館文苑列傳中。

      周亮工在〈陋軒詩序〉中引述其門人吳晉描述吳嘉紀之語:「讀野人詩,想見此老彳亍海濱,空牆落日,攢眉索句,路人作鬼聲,唧唧揶揄時」,一個枯瘦的老人佇立海濱,擰眉思索著詩句。聯想力豐富的讀者或許會覺得,這和西方名著海明威的《老人與海》有那麼點相像,都散發著以孑然一身對抗大自然及時代動蕩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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