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時敏 / Wang Shimin

王時敏 / Wang Shimin

1592-1680
小傳

      江南太倉人,字遜之,號煙客,明大學士王錫爵(1534-1614)孫。以廕官至太常寺少卿,時人皆呼為王奉常。王時敏為清代「四王」(王時敏、王鍳、王翬、王原祁)之首,可說是「婁東畫派」之祖,影響有清三百年的繪畫風格。明季,王錫爵與其弟鼎爵先後考中進士,王錫爵更於萬曆十二年(1584)擢升內閣首輔。此後,婁東王氏堀起於江南,成為望族。王時敏的父親王衡二十六歲時殿試第一,但王衡不希望旁人以為他的仕途需依靠父親。為了避嫌,在王錫爵擔任首輔的十年之間,王衡連續三次放棄了參加會試的機會。王時敏從小便跟著祖父及父親學習、薰陶品味。時敏十八歲時,王衡過世;隔年,祖父過世,時敏的長兄早在幾年前便已夭折,王家頓失支柱。王家人丁單薄,祖孫三代,僅存時敏一子單傳,時敏背負著延續王氏血脈與家業的責任,不得不謀取一官半職來支撐家計。萬曆四十一年 (1613),時敏辦完祖父的喪事,因無暇學習,便聽從母親周氏的建議放下舉業,攜家進京,蔭襲為尚寶司司丞。

      尚寶司司丞管理各式寶璽、符牌及印章,每有公文需要用印或諸王受封時,時敏便需動身到各地出差,他的足跡因此遍布天下。所經之地,官吏時常餽贈,但時敏奉公守法,總是一概謝絶。崇禎九年(1636),時敏升為太常寺少卿,仍掌管璽司之事。崇禎十二年(1639),時敏出使楚南,一路煙塵瘴痢使他患病消瘦,隔年他便返家休養。崇禎十七年(1644),時敏仍抱病在家,忽聞明清易鼎,內心悲痛萬分。等到南明朝草創,時敏起補原官,但他以疾力辭,不願再當官了。

      王時敏最為人所知的是他畫家的身份,他與董其昌亦師亦友,又為婁東畫派之祖,更影響其孫王原祁,衍生了後來的虞山派。但若我們細讀他自撰的〈自述〉,更能感到他極為重視士大夫對於家族、鄉里及社會的責任。他為了保全及支撐整個王氏家族而蔭襲任官,就是一例。時敏從小跟隨祖父王錫爵左右,祖父總是教導他,士大夫居鄉里的第一要務,便是按時繳交稅賦,不可規避,並且多行善事。時敏獨自管家後,謹遵祖父的教諭,在夏天米糧漲價之時,出倉庫所藏之米以平衡售價,救濟貧民。時敏奉行眾善,遇凍餒者則施衣、遇饑者則施粥、遇死者則殮之、遇病者則施藥。除此之外,時敏最以廉潔律己,不論為官或居鄉,若物非己有,不取一絲一粟。如此士大夫,邑紳及地方皆敬重有加。

      王錫爵生前曾於太倉城外建造「藥園」,順治二年(1645)王時敏避地太倉城西,建造「西田」,欲終老於此。王氏在婁東有豐厚的產業,更積累了詩文書畫、戲劇、出版等文化事業的資源。入清之後,王時敏更將心力盡付於此,從好友吳偉業的詩文中,可以略見王時敏為身世家國淒然的心境。入清之後,時敏與原有扞格的復社文人冰釋前嫌,更與文壇的領袖人物吳偉業交情深厚。前引的〈歸村躬耕記〉即為吳偉業特為王時敏治「西田」於歸村上而作。梅村此記淡淡渲染了自身及時敏的身世之感,兩人的心中都有欲說還休的苦衷。

        明清易代後,王時敏住在太倉城西明朝封贈的土地上,築起亭臺樓閣,將餘生的精力完全投入繪畫與音樂,王時敏九個兒子也都承其教導,皆以詩文書畫為志業。其孫王原祁,乃「四王」最後一位,承接董其昌及其時敏之學,又獲康熙之寵,以畫供奉內廷。王原祁畫面之格局影響有清一代至深,並形成了「婁東派」。

      王時敏治家嚴謹,又大力推動刊刻書籍等等的文化事業,當時的文壇宗主錢謙益、畫家吳歷及惲壽平和他都有交游往來。錢謙益在晚年詩作《病榻消寒雜詠》其十末聯寫道:「嗜痂辛苦王煙客,摘槧懷鉛十指皴。」詩句中用略帶詼諧的口氣,說王時敏以鉛抄寫異事於書版,寫得手都脫皮了,意指王時敏之癖好乃贊助刻印書籍不遺餘力。惲壽平(1633-1690)感念時敏這位忘年之交,在時敏過世後,作〈哭王奉常煙客先生〉共十八首挽之。最末一首作:「名德巋然世所尊,鳳毛金馬最承恩。家風萬石傳恭謹,雲路鵷鸞啟後昆。」強調王時敏的德性和名望,更稱其家風嚴謹,影響力沾溉子孫及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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