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徵 / Wang Zheng

王徵 / Wang Zheng

1571-1644
小傳

      王徵(1571-1644),陝西涇陽人。字良甫,號葵心,聖名斐理伯。

被科舉耽誤的科學家

      王徵生而穎異,父親王應選(1550-1628)是一位私塾老師,對於教數學特別有心得,舅舅張鑑(1545-1605)善製器械,王徵七歲起隨舅舅讀書,張鑑曾在山西、河北等地為官,有時帶著王徵赴任,使他少年時便有機會遊歷四方。張鑑還善製各種戰車、火弩等兵器,王徵因而也對科學產生很大的興趣。王徵曾發明改良水力、風力和載重的機械,儼然是個機械發明家。他曾參考諸葛亮的木牛流馬,發明了自行車(樣本),鄉里都稱他「小諸葛亮」,這個發明比西方早了將近二百年,在他的《新制諸器圖說》一書中都有記載。

中國第一位機械工程學家、最早學習拉丁文的學者之一

      王徵二十四歲考中舉人,赴京十次參加會試,直至天啟二年(1622),五十二歲才考中進士。這段期間,他結識了傳教士金尼閣、湯若望、龍華民、鄧玉函,交往十分密切,還向他們學習科學技術,用以製造軍械、火器,並成為第一個學拉丁文的中國人。天啟五年,王徵在家鄉守制,他聽說金尼閣在山西傳教,便邀請他來陝西開教。王徵協助金尼閣完成《西儒耳目資》一書,以幫助西人學習漢語,是中國第一部用羅馬字注音的語言學專著,成為第一批用西方語言知識研究漢語音韻的學者之一。

任地方官有惠政,不建魏忠賢生祠

     考中進士後,他先後任北直隸廣平府、南直隸揚州府司理,官至山東按察司僉事兼遼海監軍道。然而任官前後不及四年,因為在廣平和揚州府任內,先後遇繼母、父親辭世,兩次回籍服喪守制共五年。他任直隸廣平府推官時,拯救了無數受白蓮教牽連的百姓。後補揚州府推官,瑞、桂、惠三位藩王向百姓收取重稅,王徵向三王上疏免除百姓的徭役,三王皆敬佩他的為人,折節應允。當時大江南北都爭著建魏忠賢生祠,只有王徵和淮海道僉事來復毅然拒絕,人稱「關西二勁」。崇禎四年出任山東按察司僉事兼遼海監軍道則僅半年,就遇到部將孔有德(1602?-1652)叛亂,去官歸里。

新創「重心」、「槓桿」、「齒輪」等專有名詞,延用至今

      天啟六年,王徵為繼母服喪期滿,入京待補新職,正好龍華民、鄧玉函、湯若望在北京,他以《職方外紀》中所記載的奇器向他們當面請教。他根據鄧玉函口授,翻譯了《遠西奇器圖說錄最》一書,成於天啟七年。王徵編譯的過程非常嚴格,他提出「三最」的原則:「一,選錄對民生日用和國家所需最重要者;二,選錄工匠便於製作、不費工值而最簡便者;三,選錄器械當中最精妙者」,這是中國第一部介紹近代歐洲機械工程學、物理學的書,《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讚評「其製器之巧,實為甲於古今,寸有所長,自宜節取。且書中所載皆裨益民生之具,其法至便,而其用至溥」,說明了《遠西奇器圖說》在當時是幫助國家富強和民生發展最重要又最簡便的一本書。王徵翻譯《遠西奇器圖說錄最》時新創了不少機械工程名詞,並為後世所襲用,如「重心」、「槓桿」、「齒輪」等等,可見此書的重要性。

善於製造西洋大炮,協助孫元化監軍遼海,惜敗於吳橋兵變

      王徵有管理與軍事才能,他在進京會考時,曾以舉人身分上書皇帝,願以「布衣從戎」,他參考古代兵書寫成《兵約》、《客問》二書,提出制敵方略。崇禎初年,東北邊境局勢嚴峻,徐光啟幾次上疏,提出「急用人」之策,建議速召孫元化、王徵於登州。崇禎四年(1631)正月,徐光啟的學生、時任右僉督御史登萊巡撫孫元化親自上疏推薦破格任用王徵赴登州任事,他說王徵:「忠勇廉勤、練達兵事,同朝多知其才品」,崇禎皇帝同意後,孫元化又再度上疏請求皇帝發給王徵敕印(即官員印信),以保障王徵在海外諸島能掌握實權,足見孫元化對王徵的看重與信任。崇禎四年(1631)七月,王徵赴登州出任山東按察司僉事兼遼海監軍,協助孫元化防守滿州軍進攻。孫元化與王徵在登州製造大炮,訓練炮兵部隊,使登州成為當時的製炮重鎮。根據毛荊石《平叛記》卷上記載:「賊破登州,是時尚有紅夷火砲二十餘位,西洋砲三百餘位。」

      崇禎五年(1632),部將孔有德叛變回軍攻擊登州,史稱「吳橋兵變」。當時登州城內「鳥銃、鎗刀皆西洋,藥法、彈法皆西洋,又即以西洋人放之」、「有西洋大砲十餘位,西洋鳥銃併自造大砲數十,又用取西洋人合藥、裝放」,孫元化至澳門聘用共三十三位放砲教師,其中有十二位在登州保衛戰捐軀,其中包括葡萄牙籍統領公沙的西勞(Gonçlvo Teixeira Correa, ?-1632)、副統領魯未略(Laurent deLis Veglio)、銃師拂朗‧亞蘭達(Francisco Aranda)。登州失守的結果是,城中舊兵六千人、援兵一千人、馬三千匹、餉銀十萬兩、紅夷大砲二十餘位、西洋砲三百位等人員物資,俱為叛軍所有。孫元化與王徵以下屬兵變之罪被押解至京師,孫元化被誅,王徵被判謫戍近衛。不久王徵獲赦歸里,未再出仕。

中國最早信奉天主教的官員之一

     王徵介紹西洋科學不遺餘力,可與徐光啟齊名,以致當時有「南有徐光啓,北有王徵」的說法。萬曆四十三年,王徵從友人處得到龐迪我(1571-1618)所著的《七克》,大受啟發,信奉天主教,他是中國第一批接受天主教的官員,與徐光啟、李之藻、楊廷筠並稱為「中國天主教四賢」。 

明朝滅亡後拒降李自成,絕食殉國

    李自成起兵後,關中情況危急,王徵曾與縣令一同募兵守禦。崇禎十六年(1643),李自成占領西安,想徵召王徵出仕。王徵聞訊,自書墓碑,又寫下「精白一心事上帝,全忠全孝更無疑」的詩句表明心志。次年,李自成的使者抵達涇陽縣。王徵不願出仕,在使者面前拔刀自刎,但被使者所奪。使者拘捕王徵養子王永春還。王徵決心以死殉國,遂絕食七天而死。鄉人私謚為端節先生。

延伸閱讀:黃一農:〈吳橋兵變:明清鼎革的一條重要導火線〉

王徵的相關研究,可參考黃一農:《兩頭蛇:明末清初的第一代天主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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